三年,三位朋友离世

2015年,ZJ,我学长,以及前同事。
2016年,夏兄。前同事。
2017年,唐兄。川藏线上偶遇的朋友。
面对着这一个个离去的朋友,我的心情真的有点沉重。他们都是30岁上下,走的挺突然。如佛经里反复所说,“人生无常”。可又有多少人能接受这四个字呢?下面是我对他们的一点怀念。

先说说唐。我在川藏线上被他"捡"过。那是2015年的春天,我刚刚失业,独自一人在川西游玩。我在海螺沟一个亭子里遇见Z。我背着60L的大包,气喘吁吁的在休息。他也累了,在我旁边坐下。我们就聊了起来。得知他是重庆人。刚买了车,带着老婆,和一对朋友夫妇,准备绕着川西开一圈。他看我独自一个人,于是就很热情的要带我一起走。其实他那个车有点小,坐4个人刚好,坐5个人就有些挤。但盛情难却。于是我就厚着脸皮当了几天灯泡。后来的旅途确实很开心。我们在公路上眺望红石滩,在折多山顶玩雪,在人迹罕至的寺庙里逗孔雀,望着阳光下的金顶出神,路上饿了就在车后排嚼风干的牦牛肉干。可惜我们路线不一致,我很坚定的想要去色达,而他们的车地盘低去不了那种路,他们要继续他们的川西环线。快要分开的那半天,我们都有些依依不舍。他开车送我到分岔的地方,看我上了去色达的车,才放心的带朋友们离去。分开时我要给他些油钱,他死活不肯收。说好以后在重庆或者北京再聚。多好的一条汉子啊。他媳妇很漂亮对他也很好。当时他们还没孩子,还在为买房攒钱。接下来这2年可谓是家庭美满,生活一帆风顺。可惜转折来的太突然。

然后说夏。我的职业生涯中,与夏可谓交集颇多。我和他曾是两任同事。后来又蒙他的推荐去投奔了黄。因为他说黄这人对下属很好,值得跟随。黄曾是夏在S公司的领导。几年后,他也去跟了黄,重新成为他的下属,负责一片新业务。夏虽背景一般,非名校毕业,但是对技术一直抱有热忱,喜欢钻研,工作也非常努力。加起班来那真是没日没夜。他曾在几家游戏公司带过几个游戏项目,担任程序的头。这样的工作有多累,你应该能猜到。所以他后来再去别的公司,我估计他一定有些有劲使不上的感觉。他是真心的喜欢GNU/Linux、图形算法这些东西,而不是只把它们当作谋生的工具。他有过数次创业的经历,也曾屡屡想邀我加入。记得有一次,我们在某个酒吧谈及创业选人的那点事儿,他说,他会看这人是否对父母孝顺,不孝的人不值得信任。我当时很惊讶,这样的观点我还是第一次听说。但是随后想想也觉得自然。什么的恩情比得过父母之恩,说明这样的人是不报恩的人。但是吧,在经历这么多事之后,尤其是在他入土之后,我觉得他把“情”这个字看的太重,重得让他失望了。我举个不相干的例子吧。一个外企的HR在网上说,企业里那些号召员工给员工捐款的都假慈悲耍流氓,拿出一部钱来给员工买保险,遇事后按流程走就好了。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。比如,假如我现在突然身故,我的家人至少可以从保险公司拿到上百万的赔偿。这个不需要谈感情。这笔钱和工资比虽然不多,但至少可以让父母颐养千年,没有经济负担。

至于Z。呃,Z是烟鬼,外号“大叔”。他比我大4、5岁,萝莉控。所以才有此“美誉”。大叔在组里同事中口碑极好。人好。大叔真是做了一辈子游戏。上学的时候就逃课泡网吧,后来这些一起泡网吧的兄弟很多都成了知名游戏策划,他也是其中之一。我记得他和媳妇(兔子)结婚请吃饭就是在公司旁边的金百万。当时我递红包的时候祝他们“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”。哈哈哈,嘴有点毒是不是。我们关系很好他倒也不计较。那会儿我们天天加班,我们三总是晚上一起吃晚饭,平时他除了抽烟干啥都喜欢喊上我。现在想想,做人还是不要嘴贱,后悔的时候想找个柱子撞都不知道该去哪找去。大叔也是一个创业者。可是做游戏实在太累了,伤身体,创业更累,伤上加伤。唉…… 人哪有那么多早知道。

我不敢提及他们的家人,尤其是他们的父母。这份悲痛放谁身上也承受不起。今年清明的时候我去陵园看了看夏。他的父母真的实在是太难受了。我也是第一次遇见丧子之痛的人。于是我答应他们,等他们百年之后,等他们不能再看望夏时,我代他们时而去墓前扫一扫。同时我也在想,我以后去户外一定要万分小心,不要置自己于生命风险之中。我十分后悔自己曾经的鲁莽。

这是个很残忍的社会,不幸时有发生。而弱者是最容易被遗忘的。我写这些就是希望他们不要被忘掉。不止是伟大的人该被纪念,平凡的人也该被纪念。因为他们也有父母,有妻子,有孩子,有家庭。这些比起project什么的重要太多。不是说非得考上清华,非得创业成功才能被人敬重。一个人该被欣赏的不是他的成就而是他的品格。人生无常,早点进入下一个轮回其实也未必是个坏事。下一个时代也许很好呢。祝福他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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